凡煙小說

第 61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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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1 章

辛燃進來以後只開著玄關和走廊的應急燈,獨棟的別墅像個萬聖節的南瓜燈,只從窗邊透出一點昏暗的光。

池夏側身站在窗邊,墻壁擋住她修長的身影,她透過飄動的簾,看著僻靜無聲的四周,這裏算不得好地段,地價也並非寸土寸金,魔漁學院一位十年起步的一級教師,節省一些確實可以買下。

但像張鵬這麽膨脹,這麽會享受的,這房恐怕並非正常勞動所得。

走回張鵬身邊的時候,池夏開了客廳的全息投影,弄出點兒聲,就像屋子的主人回家以後會有的動靜。

說不出話的張鵬汗如雨下,一會兒看看桌上的貴重物品,一會兒又看看自己和門、窗的距離,最後眼睛定格在坐在桌邊的池夏身上。

“一條消息賣多少?”

張鵬瘋狂搖頭,池夏伸手扶著張鵬的胳膊,“嘎吱”一聲脆響,張鵬的胳膊以奇怪的角度耷拉下來,他大張著嘴喊,可惜沒有聲音,再如何激動痛苦的一張臉,也如一出荒誕的默劇。

池夏兩根手指架住他的下顎,讓他的頭不再隨便晃動,張鵬在抖,他不敢看池夏的眼睛,緊緊閉上,又怕突然發生什麽,貿然大睜,閃爍的眸光裏都是對未知的恐懼。

池夏看了一眼手環,隨手抓起張鵬胡亂蹬在沙發上的一直臭襪子,塞進對方嘴裏,“3、2、1。”

“嗚嗚嗚!”

能發聲了,可嘴裏塞了東西,只能不停哇哇亂叫。

池夏:“再嚷嚷,你的另外一只手和兩條腿,也別要了。”

原本還跟好勝公雞一樣的張鵬,瞬間像個蒸熟的粽子,軟塌塌的擠在桌子和沙發之間的空隙裏,不掙紮了。

池夏拿了他嘴裏的襪子,張鵬一陣幹嘔側翻,倒在地上大口喘息,池夏擡腳踩著他的腳踝,“起來。”

“咯吱!”隨著池夏發力,張鵬趕緊掙紮,頭在桌角上撞了幾下,才總算是重新坐起。

池夏指著排在桌上那剩下的42張照片,“哪一個沒有捉住?”

張鵬搖頭,哭嚎,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——”

池夏擡手扶住他另外一條胳膊,“想清楚,再說。”

張鵬崩潰地用頭撞桌子,將照片攪成一堆,有幾張掉在了桌子下面,池夏看著他死到臨頭還這麽令人生厭,一手捏著他的下頜骨,又將襪子塞進去。

張鵬嚇得左右橫撞,想要起身胳膊又使不上勁兒,池夏拉起他好著的那只手,將其他指頭折疊,留下小指。

“嗚嗚嗚!嗚!”張鵬瘋了一樣的作揖。

池夏拿起酒瓶,“嘭!嘭!”連續快速的兩聲,隨即就是張鵬痛苦的慘哼,池夏甩開手裏的碎渣,丟開張鵬已經血肉模糊的手,“張老師,鑒於你跟我做過幾天同事,我已經很客氣了,你確定要繼續挑戰我的耐心?”

鼻涕和眼淚以及汗液,混在張老師這張原本就不討喜的臉上,就像一場災難,他瘋了一樣粗喘著搖頭又磕頭。

一個酒瓶,如何在碎裂前迅速串聯起兩根手指的悲慘結局,是張鵬想不明白,卻讓他失去那心存的一絲僥幸。

池夏提著他的領口,將人拉起來抵著沙發,又用沙發上的小絨毯子給他擦了擦臉,最後看著他,“我知道的,遠比你想象的多,想糊弄我,你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。”

拿掉襪子,張鵬已經像個孫子。

“我只是負責提供線索,具體查實和抓人都是他們的事情,這43張照片裏的人,是他們查到的已經暴露的破曉殺手,我不知道他們如何查到的,他們跟我說有一個跑了,跑掉的是一個女的,之前就在魔漁學院做過教職工。”

池夏解了張鵬的繩子,在茶色的鋼化玻璃上坐下,“自己找出來,是哪一個。”

張鵬得了自由,卻不敢跑,他連忙去自己弄亂的那些照片裏找人,撿起地上的仔細對比了三張,最後遞給池夏一張,“是這個人。”

池夏拿過照片,“這些照片什麽時候到你手裏的?”

張鵬仔細回憶,“大概是一年前,也不是一次性到我手上的,他們是寄過來的,一次寄過來一兩張,我起初也不明白給我幹什麽,直到有一天,我突然看到我們學校招了一個人,跟照片裏的人長得一模一樣,我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跟我對接的人,兩天後,那個老師被送進精神病院,自縊了。”

“靳彬?”池夏在辛燃給的名單上看過這個人的信息,是標紅的。

“對對對,就是他。”

池夏歪頭看著張鵬,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?”

張鵬小心翼翼看池夏一眼,“他們跟我說,那些殺手為非作歹死有餘辜,我只是為民除害。”

池夏:“一條消息多少?”

張鵬縮了縮身子,“兩百萬。”

池夏冷笑,“大英雄為民除害的酬勞還挺高。你的組織叫什麽?你什麽時候如何加入的?”

張鵬瞇了瞇眼,“好像是叫樂曲,找上我是五年前的事情,那時我正籌錢買這套房,他們給我付了全款,留給我一個手環,讓我聽命行事。”

池夏:“與你接頭的人在不在魔漁學院?”

張鵬用一雙眼尾塌陷的可憐眼睛望著池夏,似乎求她放自己一條生路,池夏垂眼笑,“你不會到現在還對我心存幻想?”

張鵬低下頭,不再敢看池夏,“我能不能求你,求你別再傷害我的身體器官?”

池夏看著他低垂的腦袋,“是那個人教你的吧,如果被抓了,請求對方保留自己的重要組織和器官,他們到時可以利用科技手段覆活你。”

張鵬立即擡頭,看向池夏,嘴唇抖了抖什麽也沒有說出來。

池夏盯著他渾濁的雙眼,懶得再繞什麽彎子,“我從進校門就在你的觀察範圍,因為你上頭的人告訴你,盯緊每一個新招入魔漁學院的人,一旦表現出常人不能及的能力,立即上報組織。”

“你…你怎麽會知道?”張鵬想哭了,他手裏的底牌子在被眼前這個人,一張張冷靜地翻開。

“魔漁學院的學生確實頑劣不堪,可遠遠不到逼死老師的地步,你們用了什麽手段讓代課的老師相繼出事,致幻劑還是生化變異蟲子?開出業界天價的高薪,從各種渠道招募老師,不要求學歷、教育經驗,抗湊耐打即可。”

池夏沒有說完,張鵬的臉色已經史無前例的難看,因為池夏竟然都說對了,一年前他們組織就在布局,從內部打亂破曉組織,趕盡殺絕,讓他們無事可做,然後又利用魔漁學院釋放“善意”進行誘捕。

池夏看著張鵬這張臉上精彩的變化,“張老師,我知道破曉出了一個叛徒,就在魔漁學院,只要你告訴我這個人是誰,我就答應你那個要求。”

張鵬搖頭,“我不知道,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誰。我只知道對方職位不低,神出鬼沒的,存在感好像又不太強,我之前也試著猜過,可是我收到了警告,就像有一雙眼睛看著我,他們看穿了我的意圖。”

職位不低,神出鬼沒?

這人,怎麽說的很像馬主任?

池夏挑眉,“跟你對接的是誰?”

張鵬還是搖頭,“我真的不知道,我只知道他追星。”

“追星?”

張鵬點頭,“對對對,他每次跟我打通訊,都在車裏,車裏放著一個男歌手的歌,叫什麽來著,還挺出名的,叫——”

“白禹。”

“對!就是他!”

通了,徐先生說魔漁學院有三枚眼線,一個是破曉叛徒,一個是與張鵬對接的神秘男子,白禹的假粉絲,另外一個是職位不低,神出鬼沒,疑似馬主任的人。

白禹的假粉,就是給白禹投蟲的那個人,辛燃說過此人處處模仿白禹,可惜白禹是個左撇子,對方忽略了這個致命的要點被辛燃看穿,並且他還將自己的微單魔方落在了白禹的衣櫃。

那是魔漁學院標配的微單。

這樣,範圍又縮小了,刻意去模仿一個公眾人物,肯定會露出痕跡。

張鵬輕輕碰了一下池夏的褲腳,“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說,你能不能……”

池夏:“你給我泡的那杯咖啡,是不是加了東西?”

張鵬渾身一個激靈,縮起腦袋,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真不是故意的,是他讓我下的,他說不用那玩意兒,憑我根本不能與破曉任何一個殺手周旋對峙。”

池夏冷冷看著他,“是什麽?”

張鵬:“蟲引致幻劑,我今晚約你就是想趁你不不註意,讓你吃下催毒的藥粉,可我還沒來得及動手,就被辛老師逮住了。”

池夏翻找他的衣服,從外衣內袋夾層裏找出一包白色的藥粉,她打開聞了聞,“蟲粉?”

張鵬點頭,“是。”

“之前魔漁學院暴露身份的殺手,就是被這種東西控制?”

“昂,是。”

池夏將藥粉包好,塞進自己口袋,然後低頭與張老師對視,“張老師,再見。”

池夏確實沒再破壞張鵬的任何身體組織和器官,只是擰斷了對方的脖頸兒,她最後的善良就是沒有告訴對方,那人在騙他,他沒有覺醒天賦,根本無法被任何科技覆活。

辛燃大包小包卷著進來的時候,張鵬已經癱在原地,一動不動了。

辛燃笑著,“給他來個火葬?”

池夏點頭,“我去拿打火機。”

最後兩人將張鵬的死,偽造成醉酒後抽煙,不小心燒著了沙發,然後就這樣把自己給燒沒了。

新界有個不成文的規定,這種孤身一人無父無母的人,死了,若無人執意追查,就當他是自然死亡,因為新界不僅有殺手,還有很多比殺手更殘酷的組織。

這樣的人是沒有背景資料可查的,某種程度來說,這樣的人死了,警方會開香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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